她走過去幫他翻着那些菜,免得烤焦了,兩人都低着頭,突然她聽見他對自己說道,“未央,以前你沒出現的時候,我其實挺希望微雪和存憶在一起的,不是因為他們兩個有多配,而是覺得這些年存憶一個人孤孤單單的,挺可憐的,想着有個人在他身邊照顧他也好,但是自從你出現後我才發現,什麽事情都不能夠勉強,所以,我現在是支持你的,加油!”
林未央挑眉,略微回頭往那邊瞧了一眼,發現傅微雪正在跟封存憶搭話,而封存憶低頭玩着手機,也不知道聽到沒有。
突然,封存憶的手機響起,當看見屏幕上的名字時,他的表情深沉了一些,而後起身大步的離開露臺,傅微雪不解,想跟上去,封存憶餘光瞥見,冷冷的說道,“不準過來!”
傅微雪的步伐驟然停住。
走廊裏,封存憶見四下沒人便很快接起,聲音如常,但是似乎多了一些慎重,“路深哥。”
林路深的口吻并不疏遠,兩人這些年也會偶爾通些電話,“阿憶,幾年前我問你,要不要來見未央一面,你說有緣自會見到,我以為你是不願意,卻沒想到原來你私下早就暗中認識未央了,未央會選擇離開鳳城去銀城,也是你一手策劃的吧。”
封存憶倚靠在牆壁上,“那個時候我對她來說只是一個陌生的人,見面沒有任何的意義,至于離開,我并未用強硬的手段,本來未央就想要離開鳳城,我只是給她一個目的地而已。”
“阿憶,你是沒有用強硬的手段,但要不是你暗中推波助瀾,不知不覺當中給她灌輸一些東西,未央不會離開,你早就有讓未央離開鳳城的打算,在你還沒出來的時候,你就開始在籌謀。”
封存憶沒有說話,似乎是默認了。
“曾經我跟不繁以為,你對未央那麽關心,為她創下基金,暗中做那麽多的事兒,是因為曾經她陪伴過你,可是沒想到你對未央竟然動了那份心。”最後一句話,林路深的口吻陡然一轉,帶着些許的嚴厲,“那十五年裏,你瞞着我們所有的人去看過未央,甚至不止一次。”
封存憶垂眸,聲音冷靜,“這些年,我只有她,我也只要她。”
林路深的聲音帶着認真,“如果我跟不繁不同意呢?”
“還是你說的,我籌劃了這麽多年,你覺得我會因為你的一句話而放棄嗎?因為想光證明大的見她,我努力洗清自己的罪孽,想要以幹淨的身份重新站在她的面前,沒有她,封存憶早就不存在于這個世界了,十七歲之前的封存憶,不知道為誰活着,但是十七歲之後的封存憶明白,是為林未央活着。”淡淡的聲線裏卻透漏着絕對的執著和狷狂。
“你不放棄又如何,未央不是一個不孝順的人,如果你執意下去,只會令未央為難和痛苦,她會夾雜在我們跟你之間。”
封存憶的表情這才微微一變,不由的站直身體,聲音沉穩,“路深哥,你是在威脅我嗎?”
林路深一笑,“我不是威脅你,我只是實話實說。”
“為什麽不能同意未央跟我在一起?”
“你們不适合。”
封存憶道,“沒有人比我更适合未央。”
“你覺得适合,可我們就是覺得不适合,行了,你好好考慮一下。”說完,林路深那邊就挂了電話,俊逸的臉上露出一抹略顯殲詐的笑。
夏不繁坐在一旁,“你吓阿憶幹嘛?”
林路深一本正經的回答,“那小子窺視我們女兒那麽久,還用計讓她遠離我們,我吓唬一下他怎麽了?再說了,要是這點困難都過不去,那還是趁早別在一起的好。”
夏不繁受不了的搖搖頭。
當林路深查到這些年阿憶為未央默默做出的一些事情,她感動多于意外,他們愛未央,但阿憶對未央的愛卻并不亞于他們,雖然一開始她作為母親會考慮很多因素,年齡,曾經經歷,都會讓她覺得阿憶跟未央生活在不同的圈子裏。
阿憶的一生幾乎是活在黑暗裏,沒有陽光,甚至是充滿血腥和危險,可是未央恰恰相反,她朝氣,活潑,她的世界裏開滿了鮮花,雖然有時候會遇到一點挫折,但是那些挫折只是為了遇見風雨後的彩虹。
夏不繁一直都無法想象,阿憶那十五年的卧底生涯是如何度過來的,她只聽林路深用最簡短的話描述過。
九死一生。
那已經不是用命在博,而是在用靈魂。
身為卧底,為了不暴露身份,常年油走在法律的邊緣,稍不注意,很可能就會從卧底變成罪犯,而不被人識破,有時候卻也要在必須的時候同流合污。
阿憶在卧底期間,因為對一名警察沒有趕盡殺絕而遭到了懷疑,為了洗清嫌疑,阿憶不得不當中吸毒,最後染上了毒瘾,戒毒是一段痛苦而又漫長的日子,阿憶自願被關在一間房間裏,手上腳上拷着鐵鏈,每天那個房間裏都會傳來痛苦的嘶吼聲。
在那個房間裏,陪伴着阿憶的只有一張*還有一張放在枕頭邊的相片。
相片裏的女孩比着幼稚的剪刀手,沖着鏡頭盈盈笑着。
而那女孩的笑成為了阿憶心中黑暗中唯一的一束陽光。
毒|瘾發作,房間被破壞的一塌糊塗,他的身上也到處都是傷口,鮮血淋漓,可唯獨只有那張照片,從頭到尾一直都保存非常完整,甚至連一絲灰塵都沒有。
當夏不繁知道這些的時候,她發現她不知道該如何阻止這段她曾經以為并不适合的感情,她想,這個世界上,大概再也不會有人比阿憶更愛未央了吧。
林路深說道,“不過就算我們不為難他,早晚有人會為難他。”
夏不繁偏頭,只是一眼便知道他說的意思,“你是擔心爸媽會不同意?”
“嗯,爸媽對未央有多溺愛你是知道的,爸要是知道阿憶跟當年那個轟動鳳城的心理殺人案有關,他就絕對不會同意,雖然那些人的死不是阿憶直接造成的,但是多少也有間接的關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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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未央看向封存憶,覺得他離開後回來好像多了一些心事,呵斥傅微雪不準過去的表情是她不曾看到過的嚴厲。
那通電話是誰打來的?竟能讓他如此慎重和在意。
吃了燒烤,一行人去旁邊打籃球,傅微雪抱着一顆籃球躍躍欲試,但是卻始終投不進去,可憐的看向封存憶,“存憶,你能教我一下嗎?”
“自己學。”封存憶似乎一絲耐心都沒有,轉身往另一邊走去,從旁邊拿了一顆籃球,随手一投就進去了。
傅微雪立刻鼓掌驚呼,“哇,好厲害啊!”
封存憶全程一張面色淡淡的,表情少,話也少,只是用打籃球不停的耗費着自己的體力,似乎在發洩着什麽。
梁勳野和盛未民瞧見這一幕,在那兒交頭接耳的。
盛未民問,“怎麽回事啊?剛才還好好的,怎麽離開後回來就變了。”
“不清楚,但能讓存憶的心情有波動,肯定不是小事。”
“那現在怎麽辦?要不過去安慰安慰?”
“你跟我說話頂用嗎?”梁勳野白了他一眼,随即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林未央,“說話頂用的人在那兒。”
盛未民當即起身,梁勳野看見盛未民過去不知道跟林未央鼓說了什麽,最後林未央猶猶豫豫的朝封存憶走去。
傅微雪看見林未央過來,心裏就不太高興,剛想朝她走過去,卻聽見那邊在叫她的名字,回頭一看發現是盛未民在沖她招手,示意她過去一下。
盛未民當然是刻意支開傅微雪,故意給他們兩個單獨相處的機會。
封存憶沒有理會任何的人,一直不停的投籃,當一個漂亮的三分球再一次投進籃筐掉落下來的時候,他走過去想撿起球,卻發現一雙手比他更多一秒鐘,而後籃球遞到他的面前,他的目光從籃球上落在她的臉上,化了淡妝,氣色不錯。
“存憶哥,給你。”林未央揚起燦爛的微笑,想着剛才盛未民說的話,要她過來哄一下封存憶,天知道要怎麽哄。
封存憶沒有接過籃球,只是一瞬不瞬的望着她,突然伸手将她一把拉入懷裏,林未央詫異,籃球掉落在地上,一彈一彈的,發出重低音。
盛未民瞧見這一幕,跟梁勳野對視了一眼,有戲,然後一人一只手抓住傅微雪的胳膊,幾乎不等她反應就把她帶出了籃球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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