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人哼哼唧唧地撒嬌, 季青臨盯着他撒潑打滾,臉色漸沉。
如果是謝生這樣說,他的确很心動,可這小東西頂着謝生的臉說着撒嬌的話,簡直讓他難以平靜。
季青臨捏着小人的後脖頸,把整個都提溜起來,吊到湖面上, 壓抑着怒火冷靜問道:“你到底是誰?”
這小人完全按照謝生的模樣化成,身上的妖氣微弱得幾乎沒有,根本探不出來源, 季青臨想着,又把小人往下放,試探着小人怕不怕水。
輕飄飄的白紗立馬浸濕。
小人立馬驚恐,擡起腿來像是怕水的樣子。
季青臨便緩慢地往下放。
謝生斜着眼圍觀。
小人貌似害怕, 惶恐回答:“我是赫連,赫連!你別把我扔進去!”
啧。
竟然還用自己的名字?
謝生問道:“誰讓你來的?”
小人一臉大義凜然閉緊嘴唇。
季青臨皺眉, 繼續往下放,小人胡亂踢腿掙紮,很是痛苦的模樣。
季青臨重複道:“誰讓你來的?”
小人膽怯地看看水面,弱弱道:“我說……我說, 你別把我扔進去……”
季青臨依言停手,卻見那小人扯開得逞的笑,呲溜一下從季青臨的手上滑走,瞬間潛入水面。
這一瞬間釋放的妖氣, 立馬讓季青臨确定這是狐妖拿來的玉佩。
他對着謝生點點頭。
兩人借着系統溝通一番,猜想是那玉佩所化,卻不清楚狐妖想幹嘛,就讓季青臨入個戲試探一下。
沒想到小人也不傻,還知道示弱逃掉,但也因此讓兩人确定小人的來歷。
水下清朗的聲音得意道:“我才不怕水呢,我可是蓮花呀!”
季青臨:“……”
你一塊被洗腦的玉,裝什麽小機靈鬼?
系統轉述季青臨的意思道:【要不直接走?】
橫豎是狐妖的小伎倆,不理會就是,季青臨還想聽聽謝生的答複呢——在不受幹擾的情況下。
謝生卻搖搖頭,忍着笑問道:“你是赫連,那我是誰呀?”
小人似乎有些抱怨:“我是你,你當然也是我呀!”
謝生:“那兩個赫連,宗公子喜歡的是誰呀?”
小人:“當然是我啦!”
季青臨恍恍惚惚覺得眼前有兩個小人,還想說些什麽,卻見謝生給他比個“噓”的手勢,只能聽話地安靜。
謝生拿指頭點點水,饒有興趣地問道:“誰告訴你他喜歡你的?”
小人:“當然是他親口說的啊!”
“他在對我說哦。”
“才沒有呢,阿畫姐姐說他是在對我說!”
“阿畫是誰呀?”謝生明知故問。
阿畫多半就是那狐妖的名字。
小人樂呵呵道:“阿畫姐姐是宗公子的正房呀!”
奇了怪的正房!
謝生一樂,還真問出點有意思的,他道:“那阿畫是正房,你來幹什麽啊?”
小人遲疑:“我來帶宗公子回家呀。”
謝生:“宗公子本來就要回家呀。”
“不不不,”小人急呼呼道,“阿畫姐姐說,要他帶我回去呀。”
“回家幹嘛?”
“回家宗公子就會寵愛阿畫姐姐了!”小人條理清晰。
謝生失笑:“可他不是喜歡你嗎?你還要他喜歡阿畫?”
“哎呀,喜歡阿畫是肯定的呀,她可是正房呀!”
謝生笑眯眯地和小人扯了半天,可算是理清楚那狐妖阿畫的神奇邏輯。
阿畫一心與宗湘若歡好,聽說這人迷戀上蓮花“赫連”,天天往湖邊跑,心裏極是不甘。她便雕出一朵蓮花來引、誘宗湘若回來。
她是只狐貍,身上的氣息過于濃烈極好辨認,但玉石就不同了,即使是施予妖氣也幾乎難以辨別。
阿畫就想着,等宗湘若被小玉人帶回來,上了她的床,嘗了她的滋味,就沒理由再等着那缥缈無蹤的蓮花精。
她分割出一點點靈體,讓玉石生出靈智來,又給小玉人灌輸她是正房,宗湘若喜歡她,他應該把宗湘若帶回來的道理雲雲。
靈體是阿畫的一部分,自然對阿畫的吩咐百依百順,乖巧地過來混淆視聽,想借此取代謝生,把宗湘若引到阿畫那裏去。
若真是色令智昏的宗湘若和不情不願的蓮花三娘子,這事說不定就成了。
但那在季青臨和謝生面前,明顯是不存在的可能。
況且小人只有巴掌大小,一眼就給人識破不說,這稱不上是機靈還是蠢萌的小人轉頭就把自己的底盤抖個幹淨。
小人被謝生問得迷迷糊糊,暈頭轉向地認定着還是要把宗湘若帶回去。
謝生便勾勾手指頭。
水底一下子湧上來好幾個氣泡,小人“呀”的一聲驚呼,被一個氣泡帶到水面。
謝生捏起驚訝的小人,來來回回看了好幾眼,終于恢複自己一貫的說話方式。他問季青臨:“留着吧?”
季青臨:“……啊?”
沒等季青臨反應過來,謝生三下兩下消去小玉人被狐妖胡寫亂畫的記憶,又笑眯眯地把狐妖的靈體取而代之。
這下,小玉人是真的成了翻版謝生,一下子從撒嬌裝嗲的天真可愛變得老神在在。
謝生把小人擱到季青臨的手心,笑道:“喏,送你。”
等到回複的季青臨震驚地瞪大眼睛。
謝生笑笑,終于說出口:“我也喜歡你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