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有了方向,又商量了一會兒,楚禦承就先離開去購買煙鬥,林妤珊在酒店裏收拾自己。
洗了澡之後,正在用浴巾擦拭頭發,林妤珊突然收到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。
抱歉。
只是看了一眼,林妤珊就按了删除。接着若無其事地用毛巾蹭自己頭發上面的水汽,可是不經意之間卻總是想到昨天江雲深溫暖指腹的觸感。
還痛嗎?林妤珊摸了摸自己後腦勺的那道疤,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,看着27層的窗戶外發呆。
于總打電話過來的時候,林妤珊才回過神來。
“喂,妤珊啊!那個昨天沒事吧?”于總的聲音似乎有些愧疚。
林妤珊這才想起來昨天江雲深秘書似乎是說了一句讓自己聯系于總。
江雲深是怎麽找到這裏的,簡直顯而易見了,林妤珊在心裏暗暗咒罵了一聲,表情很不好看。
“妤珊啊,我也是被鬧得沒辦法了!江雲深怎麽這麽煩人啊?跟個神經病似的。”于總估計是氣狠了,也開始口不擇言起來。
不知道江雲深到底對于總做了什麽,讓于總的語氣都有一種不搞跨他不信于的狠勁兒。林妤珊在心裏默默補充了一句加油,不過沒有說出來。
于總對透露了林妤珊行蹤的事情一直道歉,林妤珊只好安慰了他兩句,表示自己沒事,沒關系,不生氣。
好半天,于總才相信,挂斷了電話。
林妤珊有些好笑,被江雲深帶來的陰霾都散了不少。她還是運氣好的,能夠進GK金融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,還遇到于總這樣的老板,是跟江雲深離婚之前的林妤珊怎麽都想不到的。
林妤珊給自己沖了杯咖啡捧在手裏,等楚禦承的消息,臉上還挂着淺淺的笑意。
煙鬥是買到了,因為要的急,直接貴了好幾倍,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。林妤珊心裏有些不安:“要是我猜錯了怎麽辦啊?”
楚禦承溫柔地安慰她:“沒關系的,這個雕花很精美,就算是自己留着也很好看的。”
錢老爺子住在山上,不是一般的山上,是那種上下山要徒步走上好幾公裏,坡度極陡的山。
林妤珊跟楚禦承沒爬一會兒就有些累得受不了了。
楚禦承看了看滿頭大汗臉色蒼白的林妤珊,體貼地停了下來:“我也累了,要不我們休息一會兒吧?”
林妤珊搖搖頭,愣是直接把這條山路給走完了。到最後,連楚禦承的腿都有些軟,他尴尬地看向林妤珊,心裏默默給自己加上了明年份的健身計劃。
錢老住的就是普通的磚房,看起來還有些殘破,屋頂沒有瓦,鋪的是茅草。
林妤珊和楚禦承對視一眼,才向着小院子裏走去。
小院子裏散養着幾只雞,看見有生人進來就擡頭瞅了一眼,接着啄地上的石子兒。
不一會兒就有個老人端着個小碗走出來,看起來倒是精神矍铄的樣子,他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林妤珊和楚禦承兩人,和藹地笑了笑,沒招呼人,反而是“咯咯咯”地招呼那幾只雞,一只手握着一把飼料向地上撒。
林妤珊和楚禦承等了好一會兒才喝上一口熱水。
錢老爺子笑眯眯地看着兩人:“兩位找我什麽事情呀?”
楚禦承将事先準備好的煙鬥拿了出來,沒有先說事情,怕顯得太功利。
錢老看見煙鬥的一瞬間眼睛一亮,不過好一會兒之後又擺了擺手。
“為什麽?您不喜歡?”林妤珊沒忍住就問了出來。
錢老看了一眼林妤珊:“是小姑娘猜出來的吧?呵呵,我很喜歡煙鬥。不過啊,我現在也退休了,就是個普通的農民,你說我一個農民哪用得起這種東西啊?”
林妤珊其實不太能明白錢老的想法,為什麽要在最有成就的時候放棄高官厚祿,到這個破破爛爛的小村莊裏,環境條件光是看看外觀就知道有多艱苦。
錢老從鍋裏瓦了一瓢開水出來晾着:“就這點兒東西,你們也別嫌棄。”
錢老的狀态看起來很從容很安穩,他抽出個旱煙杆兒嚼了嚼,然吐出口氣:“有什麽事兒直接說吧,我一會兒還得去下地。”
林妤珊撲哧一聲樂出來,突然就有些明白了。
有的人就像浮萍,在哪裏都可以。可是有的人從哪裏出生,不管最後成了什麽樣子,就是還挂着根。
錢老就是這種人,就算成為了中央的領導人,在他自己心裏,自己也就是個農民。只有過着農民的生活,才讓他踏實。
林妤珊目光裏漸漸多了些欽佩。這個世界上守住本心的人不多,可是錢老能一直不受賄賂,大約就只是簡單地覺得農民用不了這些……
她摸了摸自己心口的地方,那些被消耗掉的自己,好像就又飛回來了。
錢老看着林妤珊若有所思。楚禦承倒是不知道林妤珊和錢老思想上的交流,不過自小就是個生意人,很明白抓住機會。
錢老眼裏分明是把林妤珊當成了喜歡的小輩,楚禦承趕緊将錢坤餘的事情說了出來。
錢老聽完之後看向楚禦承的目光就帶了些打量,楚禦承和林妤珊對視一眼,拿不準錢老的意思,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些擔憂。兩人忐忑許久,錢老卻一直不說話了。
林妤珊深吸一口氣,想做點兒什麽,結果居然和楚禦承異口同聲:“錢老,請您出山。”
林妤珊看了一眼楚禦承,才接着說道:“錢老,這件事關系到金融界,您應該或多或少也知道的,這是很多人的命運相關。請您幫忙勸說一下錢先生可以嗎?”
錢老臉上意味不明,聲音卻很洪亮:“你們倒是默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