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尹楓發愁地看着他,“二少爺,您都叫了一下午了,歇歇嗓子吧。”
李文遜咳了好幾聲,他抹了抹嘴,眼睛依然緊緊地盯着他,雙手抓着欄杆,“你放我出去。”
尹楓特想回一句鑰匙又不在我這兒,不過看着他可憐的樣子就說不出口。
尹楓嘆了口氣,開始翻自己的包,“行了別喊了,你餓不餓,吃飯。”
李文遜看着他遞來的食物,搖搖頭,“我不吃。”
“。。。你這孩子怎麽這麽犟,”尹楓皺着眉頭啧了一聲,走上前探了探他的額頭,
“還發着燒呢,”他嘆道,“聽說你身上也有傷,抵抗力本來就弱,還不吃東西,你想把自己餓死是吧。”
“我真的不吃。”李文遜哀求道,“你救我出去行嗎。”
尹楓嘴角一抽,“李總讓你在這裏反省,我們怎麽敢讓你出去。”
“他瘋了,他瘋了你知不知道!”李文遜都快氣哭了,“他怎麽敢這麽對我!哪怕,哪怕我跟他沒有關系,他都不能這樣!他這是虐待我!他。。。你們犯法知道嗎!”
“法?”尹楓無奈地搖搖頭,“你也不看看李總到底是幹什麽的,他自己就是法。犯法,不存在的。”
李文遜心越來越沉。
“這樣,”尹楓想了想,笑眯眯道,“你先把飯吃了,剩下的咱以後再說。”
李文遜瞪着他,嘴唇嚅了半天,也沒吭出一個字。
他不能就這麽待在這裏。這跟殺了他有何區別?
“這位大哥。。”他努力擠出一個笑容,輕聲道,“您貴姓啊。”
“我?我姓尹。”尹楓說,“你不認得我?也是,我基本都在外面出差,這不臨時有人替了。”
“這樣啊。。”李文遜想了想,“尹哥,你能不能,幫我個忙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尹楓想都不想,“我不能讓你出去。”
“。。。。”李文遜再次放軟語氣,“你做事不能這麽死板。我向你保證,只要你讓我出去了,我什麽條件都答應你。”
“什麽條件都抵不過自己的小命。”尹楓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,“李總會親自操刀咔擦我的。”
李文遜眨了眨眼,“不會的,殺人犯法。”
“天外有天,人外有人,法外有法。”尹楓給他遞了一個飯盒,“行了別墨跡了,趕緊吃飯。”
李文遜面對他伸過來的手無動于衷,“尹哥,我真的是被冤枉的。你說,我又沒做什麽壞事,他憑什麽像關犯人一樣對待我。”
“你肯定惹李總生氣了,”尹楓越說越大舌頭,“他這個人锱铢必較,你想逃,門都沒有。”
“。。。不對,我跟你說這麽多幹嘛,”尹楓反應過來,“都快被你繞進去了。”
“算我求求你了。”李文遜真是要絕望了,可憐巴巴地望着他,“你怎麽能看着一朵祖國的花朵,一個年輕的生命被摧殘而無動于衷呢?”
尹楓噗嗤一笑,“發燒了嘴皮子還這麽溜,你跟李總确實是太不一樣了。”
“實話告訴你吧。”尹楓湊近他,攤了攤手,“我根本沒有鑰匙,鑰匙在李總那兒。”
“。。。”李文遜不死心,“肯定有備用的,你幫我偷過來。”
“有我也找不到。”尹楓說,“你放棄吧,好好待着。”
“這。。”李文遜指了指周圍,“你讓我怎麽好好待?連被子都沒有。”
“這樣,”他想了想,“你幫我找一下孔大哥好嗎?孔綻大哥。”
“小孔啊,”尹楓說,“他上周被派去深圳了,不知道啥時候回來。”
“。。怎麽會這樣,”李文遜自言自語了幾句,“那你幫我叫一下王姨。王姨你知道嗎?就是主要負責做飯啥的。。”
“哦,王姐是吧。”尹楓說,“她前兩天回老家給兒子做手術去了。”
李文遜聽着聽着覺得不對勁兒了。為什麽恰好在這個時候,所有他可以求助的人全部被支出了北京。。
尹楓見他左思右想,就是不動筷子,也着急了,“你再不吃,李總一會兒看到又要發飙。”
李文遜心裏咯噔一下,“他晚上還要來?”
“那可不。”
李文遜臉色微變。他現在對李文耀有種本能的畏懼。李文耀這個人的感情,來的快去的更快,現在的他,一點都讓自己看不出昔日真正愛過的模樣。他只知道,如今李文耀恨他入骨,他來了,指不定還要想出什麽法子折磨自己。
尹楓見他不說話,只好悻悻走了。
李文遜一個人僵着杵在原地好久,才眉毛垂下,無精打采地又坐了回去。
他一下午都在想怎麽逃跑,把整個室內快翻了個底朝天,也沒找到什麽利器之類。
精疲力盡加上不吃不喝,這時他終于覺得頭腦發昏,身體發冷。他特別想找塊布把自己包起來取暖,李文耀那個沒人性的根本是想讓他活活凍死,床除了有塊板子啥也沒有,他細皮嫩肉嬌生慣養的,怎麽願意睡得下。
最終,他蜷着身子靠在那堆箱子旁,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夢裏,他和李文耀如膠似漆,形影不離。沒有猜忌,沒有分裂,也沒有攻擊。
那段美好的日子像一顆布滿裂紋的水晶球,再夢幻,再晶瑩,一旦碎了,是無法挽回的結局。
他和李文耀,是如何一夜之間走到今天這個地步,他完全沒有想明白。李文耀那些肮髒污穢的話語,那些不留情面的毒打,那些慘無人道的踐踏,所有所有,來自一個他完全陌生的理由,而那,是李文耀最致命的傷口。
睡得半夢半醒間,他感到有人把他抱起來放在床上,拿手撫摸他的臉,一路往下,越摸越深。
他随口嘟囔了一聲,半睜開眼睛,看到李文耀那張放大的臉映入眼球。
瞬間就被吓醒了。李文遜整個人猛地一抖,動靜大到李文耀也意識到了。
他看到李文耀坐在床邊,正在解他的睡衣扣子。臉上的表情由最初的平靜,發現他醒來,立刻覆上一層冰霜。
“你。。。”李文遜迅速坐起來,想也沒想就給了他一耳光。不過由于沒啥力氣,那一巴掌就跟鬧着玩兒似的。
李文耀眼睛一眯,立刻扣住他的雙腕,寒聲道,“這樣你都學不乖是吧。”
李文遜氣得臉發白。明明是李文耀又在趁自己無意識耍流氓,還把責任推卸到自己身上。
“你滾。”李文遜瞪着他,“我不想跟你廢話。”
“你以為老子想跟你廢話。”李文耀指了指尹楓送來的食物,“跟我鬧絕食?”
“你哪兒來的臉配我跟你鬧絕食,”李文遜冷笑道,“你不就是想讓我死嗎,我這樣難道不是順遂了你的心意。”
李文耀胸膛劇烈起伏。
他好不容易用一下午稍微暫時平息了怒火,李文遜的冷漠,諷刺又再次在他的心頭掀起風雨。
他不明白,為什麽明明是李文遜做錯了事,明明自己是受害者,到最後真正舍不得,真正放不下的,仍然只有他自己。
李文耀看着他凍的沒有顏色的臉,心裏一陣發酸。他從來沒有覺得心髒如此負荷沉重,一方面是積重難返的恨意,一方面是難以割舍的愛。
他不是沒想過,李文遜這般背叛他,踐踏他的感情,泯沒他的真心,他就應該把人扔出去,扔回李家鶴身邊也好,扔到大街上也罷,似乎只有這樣,他低入塵埃的那些輕賤的付出和想象才能徹底從記憶裏消失,最好就跟着李文遜這個人一起消失。
可是他放不下。不管再怎麽恨,再怎麽怒,再怎麽殘忍,他都覺得李文遜仍然是他的,這輩子都不可能是別人的。這麽一想,他又想到了董承。
李文耀眼神猛然發狠,他恨不得親自動手埋葬了董承。
李文遜當然不懂他那麽多糾結,只是緊緊攥着衣服,怕李文耀又強奸他。
李文耀閉了閉眼,重新恢複冷漠,用力去掰李文遜抓着衣服的手指。
李文遜氣得牙根發癢,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,手腳并用地對他又踢又踹,“禽獸不如的東西。”
李文耀一把掐住他的手臂,“你再說一次。”
李文遜兇狠地瞪着他,“禽獸不如。”
李文耀眼神森然,手上一用力,猛地把他雙手反扣至身後,關節扭曲的聲音一脆一脆,疼得李文遜呼吸都不流暢了。
李文耀扯了領帶就勢将他綁了。
“放開我!”由于李文耀是就着把他抱在懷裏的姿勢綁他的手,李文遜瞅準他的肩膀,一狠心,一口咬了下去。
李文耀忍着痛把他不停掙紮的手捆結實了,才迅速直起身,差點把李文遜牙齒磕掉。
他死死地掐住李文遜的下巴,一只手擡起來又想打他,“你咬啊,再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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